那道文只有六行。
九月初二貼的，還是那面牆。
淮南路承運二家，本年皆未合升綱首之例。
惟一路之商不可無統。
著廣通行權署淮南路綱首事。
權署者，暫領其事，不給印，不入冊。
本路承運人之欠交，損耗，仍由權署者具結。
俟明年核定損耗定額後另議。
蘇昭看到第三行的時候停住了，把這六行從頭又讀了一遍。
讀到第四行她停得更久。
權署者，暫領其事，不給印，不入冊。
她在牆前站了一刻鐘。
站著的時候她把這六行一句一句拆開。
頭一句：兩家都不合例。
這一句是實話。
她三期一期超額，廣通只做了一期——連三期都沒有走完，更談不上“連續三期無欠交”。
第二句：一路之商不可無統。
這一句也說得過去。
淮南路今年是兩家，兩家的船在同一段水路上走，搶閘，搶倉，搶排期，總要有個人管。
第三句：著廣通行權署綱首事。
這一句就跳了。
兩家都不合例，憑什麼是廣通？
她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一放，先看第四句。
不給印，不入冊。
綱首是有印的。有印才能行文，才能蓋發貨的封，才能在衙門的冊子上掛名。
權署沒有印，就是說：廣通只能管事，不能行文。
不入冊。
冊子上不寫它是綱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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