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賽神會二十一日便散了。
二十二日一早,蘇家大房的執事老僕送了一封帖子到後院。
帖子上沒蓋三叔印,蓋的是六叔公的私印。
青禾把帖子遞進來的時候,蘇昭正在整理各鋪子九月截至二十的存現清單。
“六叔公叫人送來的。”青禾說,“送帖子的老僕說,老人家請姑娘今日午後回一趟大房後廳。”
“說是什麼事了麼?”
“沒說。”青禾想了想,“但那老僕在門房坐著的時候,問:‘姑娘今年底到期的那紙具保,手裡可有了安排?’”
蘇昭把手裡的存現清單放下。
那紙具保,是去年十一月蘇家公中替她出具的。
當時她還沒出宗,名下掛著蘇家大房的戶頭。
具保上寫得明白:蘇氏長房以族中永定倉兩千石陳糧並城郊四十五畝桑田為保,保蘇昭承運淮南路貨料一萬兩,為期一年。
年底到期。
還有整整兩個多月。
但九月底各家商號就要向漕運權署報明年的具保名單。
報不上的,明年開春連遞標單的資格都沒有。
午後未時,蘇昭回了大房。
後廳裡只有六叔公一個人。
三叔沒在,聽說這幾日在西城別業修養,連公中的賬目都交給了二房的大哥代看。
茶是熱的,但桌上連一盤點心都沒擺。
“九娘來了。”
“六叔公。”蘇昭行了禮,在他下手坐了。
六叔公咳嗽了兩聲,把手邊的一沓黃紙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是去年那紙具保的存本。”老人的聲音有些發乾,“明年淮南路的具保,族裡……恐怕出不成了。”
蘇昭看著那沓黃紙,神色未動。
“六叔公的意思是,族裡不肯保?”
“不是不肯,是不能。”六叔公嘆了一口氣,“你三叔如今不掌事了,公中的鑰匙在大房和二房手裡交割。二房那幾個說,你已經分產別籍,戶帖在戶曹另掛,算不得蘇家公中人口。”
“再者,今年淮南路多了一家承運。”老人抬眼看她,“這一路有了風險。一萬兩的連帶保,若是出了差錯,要把族裡剩下的那點家底全都賠進去。”
“族裡經不起這個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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