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一條呢？”
“第十一條是罰則。”主事說，“報虛耗者，追繳，停差，三年不得再報。這一條也是舊例。”
“那就只有第三條沒有出處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蘇昭把袖子裡的三張存執按了按。
“主事，我再問一句。”
“說。”
“正月裡我交去戶部的那四十一張收據，如今在哪裡？”
“那不歸漕運衙門管。”
“我知道不歸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問的是，若是有人要調，調得到嗎？”
主事往門外看了一眼。
“調得到。”他說，“收執在案，具名蘇昭。要調的人得有由頭，也得有那個位子。”
從衙門出來，天已經過午。
鍾平在門外等她。
“東家，存執取到了？”
“取到了。”
“那我們回？”
蘇昭沒有上車。
她在衙門那面牆前立了片刻。
告示還貼著。
三日過去，紙邊被風吹得起了毛，第三條那一行還看得清：記錄上要寫市價。
她想的不是他為什麼用她的東西。
她想的是另一件事：他看那四十一張收據，是在正月。
正月到八月，中間隔了七個月。
七個月裡他沒有問過她一句市價的事。
問一句是很容易的。
她那時候就在跟前，問了她會答，答完他大可以說一句“這個記法好，本王要用”。他沒有問。
他把那一沓看完，把她要的那句“記在蘇昭名下”給了，然後就沒有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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