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匣子空了。
老夫人的心疾犯過許多年，從前一年兩三回，今年入秋以來已經是第五回。
老規矩是先含一片犀角，等氣回來了再抓藥。
十月初三夜裡她又犯了。
沒有犀角。
管家提著燈把三個匣子都翻了一遍，翻完還提著燈站在廊下。
犀角斷了兩回。
頭一回是八月，藥王堂那邊說舊賬掛到二百三十兩，新的要現銀。
那一次是崔令窈從自己屋裡拿的錢，二十兩，買了一小塊，說先應急。
第二回是九月。
九月裡藥王堂又來問過一次，問的是那二百三十兩幾時結。
那一日管事，賬房，門上，問到誰誰搖頭。
答不了不是因為沒錢。
府裡九月還有一百四十兩現銀。
一百四十兩買不了犀角這一味，可先付五十兩，把新的續上，藥王堂是肯的。
這是往年的辦法，先付一部分，剩下的掛著。
問題是這五十兩誰來點頭。
裴知遠在前頭，說這些瑣事不必來問。
崔令窈手裡的中饋今年只剩三十兩，她說要問侯爺。
賬房說這一筆從前是夫人一句話的事，如今得有人押字。
三處都推了一遍，那五十兩就沒有出去。
沒有人不肯出。
是沒有人肯擔這一筆。
十月初三夜裡，老夫人的氣回不來。
管家跑去前頭，裴知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鞋都沒有穿好。
他到了正房，看見老夫人靠在床上，臉色青著，一句話說不出。
“藥呢？”
“回侯爺，犀角……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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