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是這封信，讓安仁坊那一位看出來她在學。
她一開竅，孃家就不給了。
不給，不是捨不得那一千兩。
崔家一年進項四萬兩。
一千兩三年，三千兩，對崔家不算什麼。
不給的理由是：她開竅了，就不必再餵了。
喂的是不會的人——不會的人才會年年伸手，年年聽話。
會了的人自己會找錢。
崔令窈把那封信從袖子裡拿出來，又看了一遍。
第三行那七個字，她這一回看出別的意思。
嫁出去的女兒，幫得了一時。
——不是不幫，是“一時”。
一時已經幫過了：八千兩陪嫁，正月十八抬進門的。
那八千兩不是嫁妝，是一筆付清的價。
“許嬤嬤。”
“娘子。”
“回去替我謝老夫人。”
“……娘子還有別的話麼？”
崔令窈想了一息。
“有。”她說，“你替我帶一句：這三年我自己想辦法。三年之後我不來伸手，也請崔家不要來問我要。”
“娘子，這話老奴不敢帶。”
“那就不帶。”崔令窈說，“你只說我謝過就是。”
許嬤嬤走了之後，她坐了很久。
坐到天黑，她把妝奩開啟，把那張表取出來。
十月那一格底下，她添了一行：
十月二十二，孃家回信：不給。
停了一息，她又添了兩個字。
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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