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五，漕運衙門來了一道行文。
行文是問她的，問的是承運資格。
鍾平把那張紙拿回來了。
“東家，衙門要查。”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具保。”鍾平說，“咱們明年的具保沒報上，衙門要把今年報過名的幾家都再核一遍。”
蘇昭把那張行文接過來看。
核淮南路本年承運商戶蘇氏資格。
著於十日內呈報：一，保金來路；二，歷年商務往來無違律之憑。
第一條她答過。
三月裡五房遞呈子那一回，府衙問的就是保金來路，她答得清清楚楚：六千是鋪子的本錢，四千是手上的現銀，賬簿在鋪子上。
那一次的答本還留著抄件。
“歷年商務往來無違律之憑”。
“鍾掌櫃，這一句是誰添的？”
“行文上沒有署司。”
十日之內，她把答本寫好了。
寫的還是那個法子：把要查的拆開，一條一條附憑據。
保金來路：鋪子契，戶帖，去年的進出流水。
歷年往來：她把這兩間鋪子十一年的賬都謄了一份，從她十九歲出嫁那年起。
謄到第六年的時候，她停了停。
第六年。
那一年裴知遠外放，她替淮南路墊了腳價。
三年六千兩，四十一張收據，正月裡交去戶部，具名蘇昭，收執在案。
那三年的墊款走的是蘇家的商號，可本錢是她兩間鋪子出的。
鋪子的流水上有這一筆——記的是“代付腳價”，一年兩筆，三年六筆。
“歷年商務往來無違律之憑。”
這六筆算不算商務往來？
她把這六筆單獨抄了一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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