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查的是綱首。”蘇昭說，“淮南路有綱首身份的三家，一家是崔家的親戚，一家跟我有舊怨，剩下一家是先生。”
“所以你今日不是來找老周的。”
“是來找老周的。”蘇昭說，“找不到老周，才想起先生也在儀真。”
岑安渡把算盤上的珠子撥了兩下。
“九娘，你缺三千五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要我入？”
“不要。”
這一回輪到岑安渡愣了。
“為什麼不要？”
“因為先生入了，這件事就變了。”蘇昭說，“先生是綱首。綱首入聯保，衙門看的是先生，不是我們四家。到那時候這一保是先生的保，我還是被保的那一頭。”
“那你今日跟我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“我想問先生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先生說，那個人給的是老周要的數，不是先生要的數。”蘇昭說，“那先生要的數是多少？”
岑安渡把算盤放下了。
他看著她。
“九娘，你這話問得不客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想拿這個數來買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蘇昭說，“我買不起。我問這個，是因為我想知道：一個跑了十七年，手裡四條船的人，明年要多少才能不賣船。”
“為什麼想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明年也許就是先生。”
岑安渡把手在膝上搓了搓。
“九娘，你今年三十一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去年三月頭一趟交割，今年正月要拉三家聯保。”他說，“你走得太快了。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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