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退了，缺的三千五一時湊不出來。
二月初五，蘇昭去了漕運衙門。
主事在後堂，案上那一摞舊冊壓著一塊硯臺，不許人動。
他查了一個冬天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主事。”
“你的資格還暫緩著。”他先把話說在前頭，“這個我改不了。”
“我不是為這個來的。”
“主事，”蘇昭說，“承運具保，保金一萬兩，是一路的數，還是一段的數？”
主事愣了一下。
“蘇娘子，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面的意思。”蘇昭說，“律上寫著承運人押保金一萬兩。淮南路楚州到通州是一路，走完全程押一萬兩，這個我今年押過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若是有人只走其中一段呢？”
主事把那塊硯臺挪開，從底下抽出一本冊子，翻了一會兒。
“……律上沒有分段。”
“律上沒有分段，那衙門收保金的時候是按什麼收的？”
“按一路。”
“為什麼按一路？”
“因為從來沒有人只走一段。”
“主事，今年淮南路報名八家。這八家裡，有幾家是走全程的？”
主事翻了翻。
“……四家。”
“剩下四家呢？”
“剩下四家是接力。”主事說，“楚州到淮陰一家，淮陰到徐州一家，徐州到通州一家，還有一家專走徐州那兩道閘。”
“他們也押了一萬兩？”
“……押了。”
“主事，我今年走全程，十四條船，一趟一萬一千六百石。押一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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