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端王府回來，她把冊子攤開，佔了大半間屋子。
她自己的三期一本，和順抄來的一本，廣裕抄來的一本。
後兩本都薄，一本記了二十三日，一本記了十九日。
青禾進來添燈油，站在門口沒敢往裡邁。
“姑娘，地上都是。”
“別動。”
“那我把燈擱哪兒？”
“擱窗臺上。”
頭一日她想的是錢。
一萬兩沒收，鋪子押上，桑田押上，貨棧那一成押上，八千八百。
三期腳價填一千二。
她又往下推了一步：兩家。
兩家出事，保金沒收一萬，誤期的兩趟糧要補。
一趟一萬一千六百石，兩趟兩萬三千二百石。
就算只補三成，也是七千石。
七千石折銀三千五百兩。
三千五百兩她拿不出來。
兩家出事，她賠不起。
這一句一認，那張具保狀就沒法遞了。
上頭寫著“一家有失，蘇氏償”，兩家出事怎麼辦，紙上一個字也沒有。
第二日她把和順，廣裕那兩本攤開，跟自己那一本一趟一趟對。
和順兩條船，走楚州到淮陰那一段。
宋東家記得很實：哪一日起運，裝幾成，轉小船轉了幾回，到岸點了幾次。
二十三日里有四趟，四趟的損耗都在三分上下，最高三分二，最低二分八。
這是準的。
走那一段的船，損耗就是三分。
廣裕兩條船，走淮陰到徐州。
十九日里三趟。頭一趟耗四分三，第二趟四分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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