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東堂裡擺二十四張椅子，門邊另有兩張沒有靠背的杌子。
椅子是坐著議事的人的。
杌子是備詢的人的。
去年正月她來過一回，坐的就是門邊那一張。
今年三月她還是坐這一張。
另一張上坐的是岑安渡。
他進來的時候朝她點了一下頭，坐下之後把手攏在袖子裡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眼睛看著前頭，嘴裡說了一句：
“二月初九那日，我也在東市口那家茶鋪裡。”
“先生去喝茶？”
“去看人還賬。”岑安渡說，“看了一炷香，比喝茶有意思。”
蘇昭把臉別開。
主位上是端王。
左邊一列是戶部的人，為首那位姓元，去年正月說“無先例”的就是他。
沈郎中坐在他下手第二位。右邊一列是漕運衙門的，那位主事坐在末位，面前攤著一個匣子。
先議的是定額。
元郎中開的頭。
“淮南路楚州至通州一段，損耗定額三分，行了十一年。”他說，“本部的意思是照舊。”
“三分是先朝定的，這些年沒見誰說不敷用。淮南路十一年年年交足。再說今年一改，別路都要來問自己那一段是不是也該改，改一路，動的是九路。”
堂上有幾個人點頭。
元郎中把手裡的冊子合上。
“至於今年有一家報了三分三釐——那是那一家自己的事。她願意報高，本部不攔她。可不能因為一家報高，就說定額定低了。”
“一家報高，也可以是她運得不好。”
漕運衙門那位主事把匣子往前推了半寸，又停住了。
沈郎中開口了。
“元郎中，”他說，“本部去年八月問過一句：定額三分是哪一年定的。”
“先朝。”
“哪一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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