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說得對。”蘇昭說。
“一本冊子裡有一處是假的，整本就都是假的。”蘇昭說，“所以我要先說清楚：那一處不是假的，是錯的。”
“錯和假差在哪裡？”
“假是明知道多少，偏寫另一個。”蘇昭說，“錯是自己也不知道多少，隨手寫了一個。”
“廣裕那一趟，起運那日東家在岸上，過閘那日在艙裡，到岸的時候米卸了一半。他沒有點。”
“沒有點，心裡就沒底。到了要寫的時候，他挑了一個不難看的寫上去。”
元郎中在椅子上坐直了。
“這是你替他說的，還是他自己說的？”
“他自己說的。”蘇昭說，“三月初一，四家在城西一間小屋裡坐著，他當著另外三家說的。”
“為什麼當著人說？”
“因為那一日我們在議一條規矩。”
堂上有人往前坐了坐。
元郎中把手裡那本冊子放下了。
“什麼規矩。”
蘇昭把袖中一張紙取出來，雙手託著。
“大人，這一條已經附在漕運衙門那一份具保狀後頭遞了。今日我口報一遍。”
漕運衙門那位主事把匣子開啟，取出一份東西，往上首遞。
蘇昭沒有看那一份。
她把紙上的字唸了出來。
“聯保四家，任一家一趟之耗超出所報定數，三家共查。查出是記錯，當趟改正，記一回。同一家記滿三回，聯保作廢，保金各歸各家。”
唸完她把紙放下。
“廣裕那一趟，三月初一已經查過。查出是沒點，不是瞞。已經記了一回。”
元郎中開口了。
“你是說，你自己先罰過了。”
“不是罰，是記。”蘇昭說。
“記了做什麼？”
“記滿三回，這個聯保就散。”
元郎中把身子往後靠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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