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坐著，任那爐火冷下去。
“九娘，這就是一張廢紙。”
“這張廢紙上有半行我的名字。”蘇昭說，“上頭寫著我在二房那一支，底下寫著蘇彥的三代。兩樣在一張紙上。”
“將來若是有人要駁這份保結，他不必駁三代，也不必駁籍貫。他只要拿這一張出來問一句：抄這份東西的時候，都有誰在場。”
六叔公把那張紙拿起來，看了看。
半行墨停在“蘇昭”的頭一筆上。
“我抄順手了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抄了三十年，二房那一支我抄慣了。”
老人起身去取火盆。
紙送進去的時候他站著看，沒有坐回來。
“九娘。”
“六叔公。”
“那一行是我劃的。”
蘇昭把譜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。
“三月初三族議散了，三老爺把譜送來，說照規矩辦。”六叔公說，“我劃的時候手抖了一下，劃出去半分。你母親那一行在上頭，我怕劃到她。”
火盆裡的紙捲起來，黑了，散了。
六叔公把火盆推到牆邊。
“九娘，我送去了，褚大人若是問起這孩子是誰託的，我怎麼答。”
“您就說是族裡的事。”
“族裡沒有託我。”
“今日之後就託了。”蘇昭說，“六叔公明日去回祖母一句：三房的哥兒捐監，譜上的三樣族裡出。祖母會準。”
“她準了，那就是族裡辦的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不在裡頭。”
老人看著她。
“九娘，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你跑的。褚大人那一頭也是你去談的。你連個名字都不留？”
“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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