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廣通的船比她的好麼？
不是。
她讓鍾平去看過，廣通那十六條船是從三家小承運人手裡盤來的舊船，最新的一條也有十一年。
是他們有更好的法子麼？
也不是。
法子是她自己定的三條，去年報給漕運衙門了，衙門存著底。
若是廣通有更好的法子，他們不會藏著。
報上去是功勞。
那就只剩一樣，廣通那二分九不是量出來的。
寫上去的要圓得上賬。
糧到通州要盤倉，倉裡少了多少一稱就知道。
所以寫低了，糧就得在路上找補。
沿途糴一點，摻一點，溼一點。
糴的錢從哪裡出？
從“損耗”這一欄省下來的那部分出。
省四釐，一期五十一石，一年三期一百五十三石。
一百五十三石米，七十六兩。
七十六兩，夠在沿途糴一百八九十石陳米。
陳米摻進新米里，倉上驗色，驗得出，也驗不出，看驗的人願不願意。
蘇昭把筆重新拿起來。
她在紙上添了一句：這樣寫，一年兩年圓得上，年頭一長就圓不上。
第二日鍾平回來了。
他去打聽了三日，打聽的是廣通這一期的船在路上停過幾處。
“東家，廣通那十六條，四月裡走的這一趟，在淮陰停了三日。”
“為什麼停？”
“說是等駁船。可我問了淮陰那邊一個跑小船的，他說那三日廣通沒有僱駁船。”鍾平說。
“那停著做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鍾平說，“那人說，停的那三日夜裡有小船靠過來，靠了兩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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