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沒有替柳三答。
柳三自己站出來了。
“回大人，七月裡蘇娘子在船上量過一回。”他說，“我在跳板上看著的。”
“看了一回就會了？”
“一回就夠了。”柳三說，“鋪席子又不難。難的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，往蘇昭那邊看。
“難的是什麼？”元主事問。
“難的是有人肯讓你鋪。”
元主事把《則例》夾回腋下，退到一邊站著。
崔主事今日下了坡。他站在跳板邊上，從頭看到尾。
兩條船量完是申時末。
第一條起半艙四百二十石，席上收米四石八斗，艙底二石六鬥，溼壞一石四鬥。
第二條三百九十石，席上四石三鬥，艙底二石四鬥，溼壞一石二斗。
柳三報秤，蘇昭復一遍，孫令史記。
記完，蘇昭把自己那本推過去。
“柳三，你按一個。”
“我按？”
“今日這兩條是你鋪的席，你在場，你報的秤。”
柳三把手在襖襟上擦了兩遍才敢按下去。
按完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紙上那個紅印。
“娘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個按上去，往後有人查，是不是要查到我頭上？”
蘇昭把簿子推到他跟前。
“查到你頭上，問的是‘這是不是你報的’。”她說，“你報的是實在的，你就答一句是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說不是真的呢？”
“那他得拿出他自己量的來。”蘇昭說，“拿不出來，他說了不算。”
柳三想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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