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閘下排著十九條船。
一日放六條。
她們這一條排在第十四，要等三日。
三日里糧不卸，不動，就在艙裡坐著。
蘇昭在閘口的石階上看下頭那一片桅杆。
石階上結了冰，一層薄的，踩上去有沙沙的響。
她那雙鞋底子厚，站得住。
四位官議的是走還是等。
“閘耗照例記就是了。”何主事說，“行文四十二日，我們已經走了五日，才到第三個點。”
“往年的例是多少？”蘇昭問。
孫令史翻了翻。
“閘耗一分。”
“一分是哪一年定的？”
孫令史沒有翻到。
“這個……冊子上只有數，沒有年。”
“大人，閘耗跟前兩處不一樣。”她說，“前兩處的損耗是撒出來的，一日之內量得完。閘上的損耗不是撒的，是坐出來的。”
“坐出來的？”
“米在艙裡壓著，底下那一層往下坐。坐實了不透氣，就悶出潮。潮了發黴，黴了就是壞糧。”
“坐幾日才坐得出來？”
“這一趟等三日。三日之後我下艙量一回，就知道坐了多深。”
何主事看了看崔主事。
崔主事沒有答這一句，問的是另一句：“蘇娘子，你要在這裡等三日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們四個也等三日。四十二日就只剩三十四日走十四個點。”
“大人不必等。”蘇昭說，“四位大人先往北走，第四個點在沛縣倉。我在這裡量完，趕上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留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“量是量了，誰替你畫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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