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還是柱子上。”管轉駁的說，“兩頭立竿要刨凍土，天黑前要轉第三條，等不及。”
“今日封凍，往北的船今日全走完。”蘇昭說，“明年開春還轉不轉？”
“轉。”
“那就今日立。”
四位官那一日上午在棚子裡議。
議的是往哪裡報，怎麼寫，幾個人籤。
蘇昭留在轉駁口上，把昨夜第四條船的席子起開，把席子底下那一層泥颳了三處，各裝一小包，當場淘了。
三包裡都有米。
小六子蹲在旁邊看她淘。
“娘子，有米就怎麼樣？”
“有米，就是他掃到那條邊上去了。”蘇昭說，“掃到那裡，人就得站在那裡。”
“隨撒隨掃，是娘子七月在楚州說的。”他說，“柳三哥聽了說這個法子好，往後都這麼幹。”
蘇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停完她把那三包泥收了起來。
然後她量燈。
竹竿從燈柱底下量到跳板下頭那一頭，一丈四尺。
燈掛在柱子上一丈高。
那一頭夜裡沒有光。
午後棚子裡的議散了。
孫令史出來找她，說崔大人請她進去。
棚子裡那一領席還蓋著。
四位官在另一頭，案是臨時搭的兩塊板。
崔主事把一張紙推過來。
“蘇娘子先看看。”
紙上寫的是那一夜的事，八行。
蘇昭從頭看到尾。
寫的是：十二月十四夜，河西務轉駁口，僱工柳某於跳板下失足落水，撈救不及。當夜轉駁係為趕封凍之期，事出倉促。
“大人，我有兩處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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