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，河西務封凍。
早上起來河面上是一層白的，薄，能看見底下的水在動。到晌午就不動了。
往北的船昨夜全走了，轉駁口上空著。
棚子裡那一領席還蓋著。
崔主事那一日辦的是差事上的三件：報文，行程，隨行。
報文四個人簽了。
行程改了。
通州倉那一處進城再量，四位官今日就動身。
第三件是隨行。
“蘇娘子今日跟我們一路走。”
“大人，我不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棚子裡那一位還在。”
崔主事把手裡的行文捲了卷。
“蘇娘子，這件事衙門有例。”他說，“僱工在轉駁口上出事，由轉駁口出銀子辦後事，就近安葬。這一處離通州近，官地上有地方。”
“就近安葬。”蘇昭把這一句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他家在楚州西鄉。”
“一千多里。”崔主事說，“蘇娘子，運一具棺走一千多里，這個例上沒有。”
“例上沒有，我自己辦。”
“你自己辦？”
“我出錢僱車，走陸路。”蘇昭說，“年前趕不到，年後總趕得到。”
崔主事在原地站著。
“蘇娘子，你還有第十七個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那一日下午來了一條船。
不是往北的。
往北的都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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