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娘子。”
“這個我自己辦。”
“你辦不了。”岑安渡說，“你還有點沒量完。你今日跟他走，那十七個點就成了十六個。”
“先生怎麼知道我還有點沒量完。”
“十七個點，河西務是第十六。”他說，“這個不用問人。”
蘇昭在岸上站著。
“先生的船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。”
“空船捎一具棺，晦氣。”
“跑船的不講這個。”岑安渡說，“講這個的是坐船的。”
他說完從船上跳下來，走到棚子那邊，把席掀開看了一眼，又蓋回去。
“十六還是十七？”他問的是管轉駁的。
“回先生，十七。”
“十七。”岑安渡說，“年紀不大。”
抬上船的時候用了四個人，蘇昭在旁邊看著。
抬完岑安渡的人在船上拿粗繩把門板綁在艙面上，綁了三道。
蘇昭走到船邊。
“先生，車馬錢，船上的耗費，還有到了楚州西鄉打點的，我算給先生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
“蘇娘子。”岑安渡站在船頭上，低頭看她，“我十四歲上船。頭一年冬天，我們那條船上死了一個人，二十二歲，也是夜裡轉駁。”
“那一回怎麼辦的？”
“沉在那裡了。”他說，“東家說來不及，河要凍。”
蘇昭抬起頭。
岑安渡把繩頭在手裡繞了兩圈，繞完塞進繩結裡。
“那一年我在船上問過一句：為什麼不送回去。”他說，“沒有人答我。”
“如今我自己有船了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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