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裡她答的是：我不是來罰你們的。
她把這兩本並排攤在案上。
七月那一本在左，十二月這一本在右。
左邊寫著他問她為什麼量。
右邊寫著他在席外一尺處收米，亥時二刻落水。
她伸手把右邊那一頁往左邊推了半寸，讓兩頁的邊捱上。
推完她收回手。
那一日午後她又出去了一趟。
去的是城西的一家席鋪。
她問的是：粗席一領六尺寬，能不能織到八尺。
鋪子裡的人說能，就是要另起機。
“另起機要多少工？”
“一領貴二十文。”
“八尺的席，鋪在跳板下頭，人站在席上收米，腳下還有多少？”
鋪子裡的人愣了：“娘子這是做什麼用？”
“轉駁口上接米用。”
“那……八尺夠了。人站在中間，兩邊各留一尺半。”
這一筆她記下來了。
淮南路一年轉駁的口子十一處，每處四道跳板，一處四領席，一年換兩回。
八十八領。
一領貴二十文，一年多花一千七百六十文。
一兩七錢六。
那一夜她把這一筆記在河西務那一頁背面：席子六尺寬改八尺，一領多二十文，全路一年多一兩七錢六分。一年一兩七錢六分的事，這些年沒有人去想過。
兩本冊子合上，一本壓著一本。
燈還亮著。
臘月二十她回城東鋪子。
鍾平把這一個月的事報了一遍。末了說到年禮。
“今年鋪子上收的年禮，二十一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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