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？”
她轉身的工夫，手腕被扣住了。
他拽她。
她跌進浴桶裡，水花濺了一地。後背撞上桶壁，水漫過衣裳，頭髮散了一半。
“主子！”
她扒住桶沿想爬起來。他俯身壓過來，一隻手撐在桶沿上，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腕子，把她困在桶壁和他之間。
他的臉離她很近，近得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。
“主子——”
“別動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她不動了。
他閉上眼，額頭抵在桶沿上，呼吸噴在她臉上，一下，一下。
他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。
——十二年前也是這樣的呼吸聲。
不，十二年前只有雨。
很大的雨。
長街上的泥水濺到她的破草鞋上，母親拽著她往前走，走得太快，她的手被攥得生疼。
“娘，我們去哪？”
“到了那邊你就知道了。乖一點。”
她看見巷子裡走出來一個塗紅胭脂的婆子，拿手帕捂嘴笑。母親接過銀子，低頭數了一遍，揣進袖子裡，轉身走了。
她哭，她拽著母親的衣角哭，可母親撇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，阿寧想去追卻被女人拽著，見阿寧不聽話，一巴掌把阿寧扇到了地上。
阿寧不再言語，也分不清臉上是淚還是雨，那婆子還在罵罵咧咧指責阿寧的不懂事，見阿寧一動不動抄起放在巷口的木棍就要打下來......
一把油紙傘撐在她上方，她抬頭，看見一個少年。
眉眼很冷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十四歲的謝昭什麼都沒說。他把她從泥水裡拽起來。傘塞進她手裡，傘柄上帶著他的體溫。
“難受”
阿寧回過神來。
“阿寧，我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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