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時，夜色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崔氏不易受涼，謝昭讓把馬車駕到壽安堂的側門。
阿寧的馬車停在了馬廄前，謝昭先下車，回身伸手扶阿寧。
她搭著他的手腕下來，掌心貼著他袖口，觸到一片溫熱的布料。夜風捲著雪沫子撲在臉上，她縮了縮脖子。
“怎麼不多穿些？”謝昭皺眉，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衣裙上。
阿寧攏了攏袖子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大家都是這般穿的。”
謝昭沒說話。
今日的阿寧確實好看，好看得讓他想把她藏起來，只給他一人看。
他從慶安手裡拿過大氅，抖開，裹在她身上。
玄色的狐皮襯著她蒼白的臉，雪白雪白的。
阿寧仰起臉，看他低頭給她繫繩結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在繩結間穿梭，打了個規整的結，又伸手把她領口的毛邊攏了攏。
“侯爺真好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從狐領子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一點笑。
謝昭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瞳仁上，語氣幽幽的：“像哥哥一樣？”
阿寧瞪大了眼，脫口而出：“侯爺連這都知道！”
謝昭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，喉結動了一下，像把什麼話嚥了回去。
他伸手，掌心覆在她發頂，用力揉了兩下，把她梳得整整齊齊的髻都揉亂了。
“……真不知道拿你怎麼辦。”他低聲說，尾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。
阿寧被他揉得偏過頭，髮絲從耳後滑下來，遮住半張臉。
她抿著嘴笑，眼睛彎成兩彎月牙。
進了素心院，謝昭在門口停步，對跟在後面的麥冬吩咐：“明日去跟翠屏說，從內庫取些狐皮料子，給阿寧做兩件大氅。”
阿寧一愣，連忙擺手：“我不怎麼出門，用不著——”
“用得著。”謝昭打斷她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過兩日昌寧伯府有消寒會，屆時想讓你幫個忙。”
阿寧眨了眨眼，疑惑地看著他：“我能幫什麼忙？”
謝昭往裡走，阿寧跟上去。
他在羅漢榻上坐下，伸手把她拉到身邊：“張嬤嬤講過昌寧伯府的事麼？”
阿寧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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