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手上的扇子沒停:“哪裡不像?”
“病患不會天天來,來了也不催著看病。”
謝昭沉默了一會兒,扇子的節奏沒變。
他說:“這裡安靜。”
阿寧站在日光裡,低頭看著他。
火光映在他下頜線的輪廓上,他比初見那回又清減了些,顴骨的稜角更明顯了,衣領底下那截脖頸也瘦了一圈。
她的手在袖中無意識地攥了一下,又鬆開。
“藥好了自己端。”她說,聲音比方才輕了半分,“我去摘菜。”
她轉身走了,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這藥是給他的?
謝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,低頭看藥罐裡翻滾的藥汁,嘴角動了一下,不算笑。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,慶安牽著馬在等。
北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,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油紙包,油紙上浸出一圈暗色的油漬。
“你怎來的這麼快?”
慶安沒有回答,只是掂了掂,聞出醬牛肉的味道,“爺的午飯?”
“城南李記的。”北戈面無表情,“爺三天沒正經吃東西了,你再不讓他吃點實在的,回頭倒下的就是咱倆。”
慶安咂了咂嘴,往濟安堂的方向望了一眼:“這算什麼事?堂堂攝政王跑到這小醫館來蹲牆角。”
北戈看了他一眼:“你第一天跟爺?”
慶安閉上了嘴。
北戈聲音又壓低了幾分:“盯著點李陵遊,他昨天從軍營回來,在濟安堂巷口轉了兩圈,沒進來。”
慶安收了嬉皮笑臉,點了點頭。
茶攤老闆拎著銅壺過來添水,目光在這兩個氣度不凡的外鄉人身上轉了一圈,又縮回去,沒敢多嘴。
北戈丟下一塊碎銀子在桌上,拉著慶安走了。
菜畦邊,阿寧蹲在地上,手裡攥著一把小蔥,一根一根地掐斷,綠汁染了指尖,微微的澀。
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躲。
他只是個病人,來看病,該走就走。
她分明是明白這個道理的。
可他蹲在爐前替她扇火的時候,心口便跟著緊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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