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安的情緒如附骨之疽咬著骨頭，一直咬到三月十二。
日過中天，雲影飄忽，青天上浮著幾縷薄雲，如扯碎的素帛。
銜月榭的窗開著，風捲著竹影掃過案頭，掀動輿圖邊角。
門外的腳步聲來的急。
謝昭的筆尖一頓，他聽見慶安壓著嗓子在廊下說了句什麼，語氣短促，聽不分明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沒有等到慶安推門進來回稟——往常這個時候，只要他有動靜，慶安會第一時間叩門。
謝昭站起來，繞過書案，推開門。
廊下的光湧進來。
他看見慶安的背影站在月亮門口，正朝一個穿灰褐短打的人揮手。
那人腳步匆忙，肩上的包袱帶子還沒繫緊，分明是方才快馬趕到的模樣，謝昭也認得此人，那是派去栗州的信使。
“慶安。”謝昭開口。
慶安的肩膀明顯繃了一下。
他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還沒收拾乾淨，嘴角往下沉。
謝昭往前邁了一步。
靴底碾過青石板上的一片落葉，發出一聲極脆的碎裂聲。
“他方才說了什麼。“
慶安的喉結動了。
他的嘴唇張了一下，又合上，好半響才發出聲音“主子......栗州那邊……出事了。”
謝昭沒有動。
他看著慶安，眼底黑雲翻湧，那點沉冷幾乎要凝成實質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慶安低下頭，額角的汗從鬢邊滑下來。
”江上遇襲，有人放了冷箭。阿寧姑娘……墜了江。老夫人讓人在沿岸搜了三日，只救起了麥冬姑娘......“
他的聲音斷在這裡再也說不下去。
謝昭的表情沒有變。
他站在廊下，背後的門還敞著，風從屋裡傳過來，把他後背的衣料吹得貼緊了脊骨。
”人找到了嗎。“他問。
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慶安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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