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的臉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，額頭抵上她的額頭。
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，呼吸交纏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掃過他的眉骨，癢絲絲的。
“從今以後，”他一字一字地說，聲音低而篤定，像在說一句誓言，“我謝昭的命，是阿寧的。”
阿寧閉上眼，眼淚又湧出來了，從睫毛縫裡滲出來，沿著鼻樑往下淌。
她沒有躲，也沒有退，只是微微仰起臉，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角，很輕，像一片雪花落在溫熱的皮膚上，一觸即分。
謝昭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偏過頭，讓吻落回她的唇上。
起初只是貼著，輕輕地，像在確認她會不會躲。
她的嘴唇是軟的，，有種奇異的、讓人想反覆確認的味道。
他不敢用力，像捧著一件碎了又拼好的瓷器，怕力道重了又會裂開。
可她沒有退。
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，掌心貼著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快而有力地撞在她手心裡。
謝昭的手臂慢慢收攏，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。
他的唇從她嘴角移開，輕輕擦過她的鼻尖，又落回她的眉心。
他不再怕了。
她在這裡，溫熱的、柔軟的，真實得像窗外這一整個亮堂堂的早晨。
城外的山坡上，風從野地那頭吹過來，把草葉壓得低低的。
李陵遊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，面前擺著一隻粗瓷酒壺，壺嘴已經開了，酒液在碗裡晃盪，映著灰藍色的天光。
他沒有喝，只是看著遠處黔州城的方向，城廓在薄薄的晨霧裡露出一道模糊的輪廓。
廖參軍找到他的時候，他已經坐了兩個時辰了，後背的衣料被露水洇溼了一大片，他也不在意。
廖參軍在他旁邊坐下來，靴底踩著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“怎麼在這喝悶酒。”
李陵遊沒有轉頭，但拿起了酒壺，往另一隻空碗裡斟了半碗，推到廖參軍面前。
“坐一會兒。”
廖參軍端起來喝了一口，酒很烈，從嗓子一路燒下去，他咂了一下嘴：“你要是放不下，就去把人搶回來，什麼哥哥妹妹的，男子漢大丈夫——”
“她看我的眼神不是那樣的。”李陵遊打斷他，語氣平平的，沒什麼起伏，“我見過她看攝政王的眼神，跟看我不一樣。她把我當兄長，這份情誼我不想辜負。有些話說出口，就連哥哥都沒得做了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碗，仰頭灌了一口。
酒液滑過喉嚨，十分辛辣，他面不改色，只是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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