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趕回東門時,嬴政正站在城頭看外面的夜色。
城外那批因假詔跪伏的兵仍然沒有動。
但嬴政沒在看他們。
韓珏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,蘄年宮西南角有一片連綿的暗影在移動,像蟻群。
三千人。
“知道了?”韓珏爬上城頭,喘得說不出整句話。
嬴政偏頭看他。
視線先落在他胸前溼透的衣襟上,又移到右臂。
繃帶已經不成樣子,血把侍衛外袍的袖子浸透了大半。
嬴政沒說話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帛巾,扔過來。
韓珏單手接住,胡亂按在傷口上,把太后璽和趙姬的話一併說了。
三千門客軍,西苑地道,孩子的描述。
他沒有提趙姬差點親手開門的事。
嬴政聽完,轉過臉繼續看城外。
“她還說了什麼?”
韓珏手上的帛巾被血浸紅了一角,他換了個位置按住,語氣平淡:“只說了三千人。”
“太后宮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實了。”
嬴政沒追問。
蒙恬從城下跑上來,鎧甲上沾著新鮮血痕,不是他自己的。
“東門無事了。”蒙恬抹了把額頭上的灰,“城外那批兵我已經命人繳械看管。但西苑那邊——”
“三千門客軍,走地道。”嬴政接了他的話。
蒙恬的臉色變了。
“宮內能調的人不到八百。”蒙恬快速盤算,“東門留二百守降兵,太后偏殿留五十保護人質,剩下五百多人全壓去西苑堵地道口,後方就空了。”
“不堵。”韓珏開口。
蒙恬回頭看他。
“三千人從狹道里出來,一次最多並排三四人。”韓珏把帛巾攥緊,血從指縫裡滲出,“放前隊進來,等進夠兩百人左右,封死地道中段。前隊成甕中之鱉,後軍被堵在裡面出不來。”
蒙恬想了想:“地道中段怎麼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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