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把右手從帛巾底下抽出來,活動了兩下手指。
嬴政這才轉過臉,低頭看他的手。
血從繃帶底下一直淌到指尖,打溼了帛巾都止不住。
韓珏把手收回去。
“那個孩子只跟我說過地道的事,蒙恬沒聽見具體描述。”韓珏盯著嬴政,“讓我畫完地形圖再走也行。”
嬴政走近他一步。
韓珏沒退。
嬴政低頭,伸手掐住他右手腕。
就是之前被扣過的那個位置。
韓珏吸了口氣,不是因為疼,是那隻手的力道比方才在偏殿裡更重。
嬴政的手指摁在他腕骨內側的脈搏上,像在確認什麼。
三息後鬆開。
“畫圖。”嬴政退開半步,聲音裡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,“畫完蒙恬帶人去。你留在內殿。”
韓珏蹲下身,在地上用劍鞘蘸血畫了一幅簡略的地道走向圖。
彎折位置,支撐點估算,通風口可能的方位。
蒙恬記住之後帶人走了。
城頭上只剩嬴政和兩名侍衛。
韓珏站起來時,嬴政已經走到臺階口。
“三步。”嬴政沒有回頭。
韓珏看著他的背影,把嬴政的佩劍換到左手握緊。
跟了上去。
內殿裡燈火通明。
韓珏坐在角落讓醫官重新包紮,嬴政在殿中央批看各路宮衛呈報的簡牘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。
西苑方向傳來一陣悶響,像巨石落地。
又過片刻,一名蒙恬的親兵跑進殿來,滿臉是土。
“稟王上!地道第一道石門已開!”
嬴政擱下竹簡:“進去了多少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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