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沒有等。
左手已經摸上了腰後短劍的柄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木柱頂端。
那面繡著嬴字的白底赤紋旗還掛在上面，旗繩繞了三圈拴在柱腰的鐵環上。
鐵環下方就是油溝。
韓珏拔劍，反手一劃。
劍刃切斷旗繩的聲音幾乎聽不見，被巨旗墜落時兜風的響動完全蓋住。
布料重重砸進油溝裡，把插在旁邊的火把也撞倒了。
火遇油，一條火龍順著溝槽躥出去，瞬間把祭臺南面燒成一道通天的光幕。
濃煙在三息之內湧上夜空。
嫪毐往後踉了兩步，被熱浪逼得抬手遮臉。
“你瘋了？”
韓珏沒有看他。
他看的是南面灌木叢後面的黑暗。
蒙恬約定的訊號是火光。
任何從祭臺方向升起的異常明火，都意味著進攻。
果然。
馬蹄聲從舊驛道方向碾壓過來，甲片碰撞的聲響像一場遲來的暴雨。
嫪毐轉身就跑。
韓珏抬腳要追，右臂的繃帶被火烤得收緊，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他沒追上。
嫪毐跑向西北碎石坡，兩個死士正從坡底拖著一個掙扎的小身影往上爬。
蒙恬的馬隊衝破了火牆。
甲士從煙霧裡湧出來，刀光映著火色。
但嫪毐已經把那個孩子攬進了懷裡。
短刀橫在三歲孩子的頸前，刀刃貼著那截細得不像話的脖子。
整個祭臺的廝殺聲都停了。
嫪毐靠在碎石坡邊緣，背後是渭水，面前是火海與兵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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