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平死前見過一個人。獄卒說亥時二刻有醫者來查房，出示的驗牒是御史府簽發的。”
韓珏抬頭。
“御史府驗牒長什麼樣。”
“隗狀那邊的制式，左上角帶半枚騎縫章。”蒙毅從袖中抽出一片薄帛，“李斯去查了，御史府近七日沒有派過任何醫者去獄中。”
“牒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。但騎縫章是真的。”
韓珏的手停在案角。
“御史府的騎縫章只有內部人能接觸。”
蒙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。
韓珏看著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不動聲色。”
“你不是也這樣想？”
韓珏把那片帛折起來，塞回蒙毅手中。
“偽牒先不公開。一旦公開，造假的人就會停手。”他緩了一口氣，胸口那塊悶石又壓了上來，“把逐客複核名單提前送交各署，讓幕後人看到他要對付的人全列在明面上。他不停手，就會繼續犯錯。”
蒙毅把帛收好，站起來。
“甘氏那邊？”
“讓他繼續說。”韓珏靠回枕上，眼睛閉了一閉，“說得越大聲，他背後遞話的人就越安心。安心了才會露出下一步。”
蒙毅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名單明早送。”
韓珏嗯了一聲。
門關上後，廂房安靜了很短一段時間。
蒙毅的親兵在外面又跑了一趟，這回是從李斯那邊來的急信。
韓珏撐起身接過來，展開一看。
三行字。
複核名單已抄錄完畢，擬明晨分送各署。
抄錄過程中發現一處異常。
名單第七簡，原本刻有臣名的竹片，被人從中間整片剜去，竹籤斷口平滑，是利刃所為。
被剜去的名字是李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