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。
鄭義死得太巧。
供詞出現得也太巧。
有人想讓他背上勾結鹽商的罪名，又想讓他畏罪潛逃。
若他真的拿著通關印出了函谷關，這份供詞便會傳遍六國。
到時候，他便成了秦國通緝的叛臣，六國追殺的秦奸。
進退無路。
馬車在宮門外停下。
韓珏下車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嬴政站在殿前，沒有進去，像是在等他。
“夏無且在偏殿，你先去換藥。”
“臣要先審賬房。”
“傷口裂成那樣，你審到一半便會暈過去。”嬴政看著他袖口滲出的血跡，“不急這半個時辰。”
韓珏沒再爭，轉身往偏殿走。
夏無且已經備好了藥，看見他進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右臂的傷又裂了，左手掌心也開了，你是不想要這兩隻手了？”
“沒時間養。”
“沒時間死，也得死。”夏無且把他按在榻上，扯開袖子，右臂外側那道傷口已經滲血浸透了布料，邊緣發白。
“再不好好養，這隻手以後提不了劍，握不住筆，連筷子都拿不穩。”
韓珏沒吭聲。
夏無且重新上藥，手下動作不輕不重，包紮時比之前纏得更緊。
“王上讓我問你，若審完賬房，是否還要去查趙宅。”
“趙宅王上不許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。”
韓珏看向窗外，“先把鄭義案了結，再說別的。”
夏無且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最終只是把藥箱合上，提著燈走了。
殿內只剩韓珏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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