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辰時,三隻藥匣分別從三條線送出。
午前沒有動靜。午後也沒有。
訊息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傍晚了。
蒙毅帶回來的不是情報本身,而是一根紅繩。東市暗探在一家雜貨鋪截獲了一筆奇怪的採買,買主是六國商館附近一個賣水的老婦,要買三尺紅繩扎藥匣。
紅繩,午時,書吏線。
韓珏把紅繩在指間繞了一圈。“鎖定了。書吏那條線上總共六個人,再查這六個人近十日的出入記錄和聯絡物件,看誰和東市的人接觸過。”
蒙毅動作很快,天黑之前就回了話。
“周典。王前書吏,三十四歲,任職兩年九個月。近十日兩次在東市的茶肆和一名趙國口音的男子見面,時間都是在午後散值之後。”
韓珏讓蒙毅去拿人。
蒙毅走了。回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,把一塊帶血的布條放在韓珏面前。
“吊死在值房。樑上掛著腰帶,腳下踢倒了一張矮几。桌上壓著認罪書,說自己收了六國客商的錢財,替人打探議郎行蹤。”
韓珏沒動那塊布條。
“認罪書呢?”
蒙毅從袖中摸出一卷短簡遞過去。
韓珏展開來看。墨跡尚新,格式工整,措辭懇切,通篇沒有一個贅字。
看到倒數第三行的時候,韓珏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行字寫的是:“珏以身涉世事,實乃忤逆天命之舉。”
忤逆天命。
這四個字韓珏見過,不是在朝堂上,不是在公文裡。
是在嬴政的暗室。
竹簡上嬴政用刻刀親手刻下的那句話,記述前世的最後一段:寡人以為珏可逆天命,終不過是忤逆天命而已。
一字不差。
韓珏把短簡合上。
值守房裡很安靜,窗外有蟲在叫,斷斷續續。
“有人看過暗室裡的東西。”
蒙毅的呼吸粗了一息。
韓珏攥著短簡站起來的時候,右臂在布兜裡撞了一下案角,疼得他吸了口氣。
他沒管疼,抬腳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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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上王見去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