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賈從趙國回來的時候比預計早了兩天。
他在議事殿後廳坐下,把一隻布包推到案上。
“趙國境內的秦商過境稅漲了三成。魏國漲了兩成五。”
李斯坐在對面,把他帶回的通關稅文一張張展開。
“楚國呢?”
“楚國沒漲稅,但所有秦商進入壽春市的卸貨期從三天延長到了十二天。”姚賈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灰,“進了城也賣不出去。”
韓珏從側席往前挪了一點,把三份稅文排成一排。
趙國加稅的品類是鹽和銅。魏國加的是鐵器。楚國限制的是糧布。
三國壓的都不是同一種東西。
“燕國也有。”姚賈又從懷裡掏出一卷小帛,“停了銅料交易。說是今年銅礦欠產,不是針對秦國。”
“齊國?”
“齊國推遲了糧契交付,從九月改到冬至之後。”
韓珏把帛和稅文攤在桌面上,用手指把五份文書的日期標記連了一遍。
趙國加稅是十二日前。
魏國加稅是九日前。
楚國限卸是六日前。
燕國停銅是四日前。
齊國推糧是兩日前。
從北到南,每隔三天一道鎖,像有人拿尺子量過。
“六國有沒有正式會盟?”韓珏抬頭看姚賈。
“沒有。各國使臣沒有出現在同一座城。”
“但動作完全同步。”李斯把手裡的筆擱下。
“不是同步,是序列。”韓珏用竹籤在案上點了點,“先趙後魏再楚,最後才是燕齊。誰在中間傳話?”
李斯看著那些日期,眉間的紋路深了一點。
“文信侯的商路。每一國都有他的轉運站。”
“商路只是管道。”韓珏搖了搖頭,“六國商人不會無緣無故替一個秦國免職相邦賣命。有人在墊錢。”
“墊錢?”姚賈沒跟上。
“各國加稅意味著秦商在當地的商隊會減少,本國商人也跟著虧。”韓珏把布包推到一邊,露出底下那枚金餅,“但如果有人在背後補貼每一家配合施壓的商號,把它們的損失填上,那就能在短期內維持一個並不存在的聯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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