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把金餅放回案面。
“刺客的暗殺名單，私庫印章的流失，逐客議的煽動，現在加上六國同步加壓。”他把竹籤在案上畫了一條線，“所有事情都在替同一張網爭取時間。”
“什麼時間？”
“讓嬴政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先動呂氏產業。”韓珏看著李斯，“一旦無證抄沒，所有六國商人就有了不跟秦國做生意的理由。這張網的目標不是殺嬴政，是讓大秦變成一座孤城。”
後廳沉默了片刻。
殿門從外面開啟，蒙毅帶著一名近侍走進來。
“王上在內殿，讓你們三個過去。”
嬴政坐在內殿的矮案後，面前攤著一幅邊關驛路圖。
韓珏把六國加壓的時序和金餅的事簡短說完，嬴政聽著沒有打斷。
等他說完，嬴政把目光從驛路圖上移開。
“你的意思是不反制。”
“短期內不反制。”韓珏說，“六國加壓只是面子，裡面填錢的人才是裡子。錢斷了，面子三天就散。”
“怎麼斷。”
“查誰在補償商隊虧損。金餅是呂氏舊庫出來的，但呂不韋本人不可能親自跑趙國結賬。經手人是誰，中轉站在哪，這條線摸到頭就能斷。”
嬴政把手從案面上收回來，看了看李斯。
“可以派人進趙國商館。”李斯說，“但需要一個不被注意的身份。”
“姚賈剛從趙國回來，面孔已經被盯了。”嬴政的目光轉回韓珏。
“不需要再進趙國。”韓珏把金餅擱到嬴政案上，“結算有周期。下一次大額交割不會在趙國，會在秦趙邊境。因為呂氏舊庫本身就在秦境內。”
嬴政看了金餅一眼。
“傳令，召呂不韋入宮。”
蒙毅轉身出去。
等的時間比預想中長。
銅漏滴了將近半個時辰，蒙毅的腳步聲重新出現在廊上。
他的臉色不太對。
“王上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呂府回報，文信侯昨夜起便不在府中。家僕說他飯後出門散步，沒有帶車馬。”
嬴政的手停在案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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