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帶著八組人進了呂府大宅。
韓珏沒有去。
嬴政也沒有讓他去。
搜查的結果在兩個時辰後送到了內殿，韓珏坐在側案後面看帛面上一條條記錄。
車馬，全在。
金銀，全在。
家眷僕從，一個不少。
蒙毅的字很密，在帛尾加了一行小注：唯書房東側銅匣開啟，內容物為舊門客身份契，約三十餘份，已空。
韓珏把帛放下。
“三十多份身份契。”他對面前的空氣說了一句。
李斯站在窗邊，轉過頭來。
“帶走門客契有什麼用？”
“控制人。”韓珏把帛面往前推了一點，“每一份身份契都綁著一個曾經替他做事的人。契在誰手裡，這些人就聽誰的話。”
嬴政從內間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枚空竹筒，大概是剛看完什麼軍報。
“查封呂府。”
韓珏抬頭。
“不能查封。”
嬴政停住腳步看著他。
“說。”
“文信侯帶走的只有身份契。家產、車馬、人口全部留下。”韓珏的手指點在帛面上，“這是一個訊號，他在告訴所有人：我沒逃，是王上容不下我。”
李斯接上來。
“一旦我們無證查封產業，六國商隊就有了藉口——秦王迫害舊臣，隨時可能沒收一切外商資產。”
嬴政把竹筒擱在案角，沒有坐下。
“那他去了哪。”
“他不需要去遠處。”韓珏把身體往前傾了一些，“他只需要讓你找不到他，讓所有決策只能對著空氣做。找不到人就不能當面質詢，不能質詢就不能走正式司法程式。沒有程式，你動他的任何東西都是抄沒。”
嬴政站在案前，影子把韓珏面前的帛面遮去一半。
很長的沉默。
“那就不查封。”嬴政的聲音沉下來，“凍結。正常商戶進出不攔，新增大宗交易全部暫停報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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