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批馬的烙印，你看過嗎？”
甘懷沒回答。
韓珏朝蒙恬抬了抬下巴。蒙恬從後院帶進來一名牽馬的兵卒，身後跟著一匹深褐色的軍馬。
馬被牽到前廳外的院子裡，韓珏走過去，用左手把馬右肩的鬃毛撥開。
烙印清晰可見。不是秦軍的方形廄號，是一枚圓形符文，中間帶著一道橫紋。
“這是趙國驛傳馬的標記。”韓珏把手收回來，“燕國的驛傳馬是三角形，魏國的是雙橫線。這一批馬裡三種都有。”
他轉身走回廳內，看著甘懷。
“驛傳馬是送信跑遞的，不是打仗用的。它們快，輕，耐力好，但負不了重甲。甘家主要用驛傳馬獻軍？”
甘懷的嘴唇動了兩下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嬴政一直沒開口，這時候才出聲。
“驛傳馬在秦境內跑什麼？”
沒有人答。
嬴政走到案前，把那份獻軍文書拿起來，看了一遍，然後擱回去。
“莊園收回宗室府管理。甘卿交代驛騎這三個月的排程記錄。”
甘懷的脊背彎了下去。
“臣……只管藏馬。取馬的人不是臣安排的。”
“誰安排的？”
甘懷從袖底摸出一片折了三折的帛，雙手呈上。
蒙毅接過來展開，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他把帛遞給嬴政。
帛面上是呂不韋的親筆字跡，韓珏認得那種筆勢，和呂府書房裡算籌旁邊的備註一模一樣。
內容只有三行。
第一行是取馬數量和日期。
第二行是派送路線。
第三行寫著：三日後，送韓珏出關。
嬴政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帛合起來，沒有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出了前廳。
韓珏站在原地，風從院子裡灌進來，撲在他後背上，涼得透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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