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李斯快步走進來,手裡捧著三卷竹牘和一隻銅匣。
“稟王上。”李斯朝嬴政一禮,把東西擱在案頭展開,“甘氏屬官供述已齊全。曹營舊印簽發的四十七張路引底冊從地窖取出,騎縫章與馬場登記匹數吻合。另有脅迫近衛周戎的銀兩出入賬三筆,均走的呂氏洛陽支庫。”
嬴政看了韓珏一眼。
韓珏低頭翻了一遍底冊,停在第三十一頁。
“這一頁的簽發日期,在文信侯說的‘私庫被仿印‘之後。”
呂不韋的手指在案面上劃了一下。
“老臣知道有人用舊印辦事,也知道那些路引不是我籤的。”
“但你沒攔。”韓珏把底冊合上,“你讓這條被人侵入的線繼續運轉,因為它還在替你做你想做的事。逼秦王保商路,逼秦王不敢動外客。別人替你出了手,你樂得裝不知道。”
呂不韋沉默了幾息。
“韓珏,你很聰明。”
“我只會看賬。”
嬴政向前走了一步,手按在呂不韋面前的銅印上,五指扣住。
“相邦舊印,今日收回。”
呂不韋沒有抬手去攔,只是抬起頭看著嬴政。
“河南食邑削七成,即日封存。”嬴政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廷尉府正式立案審理,在案期間不得出咸陽百里。”
呂不韋站起身來,整了整衣襟。
周圍沒有呵斥聲,沒有兵刃聲,甚至沒有人推搡他。他自己轉了身,面朝院門。
走了三步,停住了。
“王上。”呂不韋沒有回頭,“偷走私庫總印拓樣的第五個人,老臣方才沒有說名字。”
嬴政盯著他的後背。
“那個人不在相邦府。”呂不韋的聲音越過肩頭傳來,“在王前。每日替王上傳牒遞符,進出璽匣如入無人之地。”
院中重新安靜下來。
李斯的視線轉向韓珏,韓珏的手擱在底冊上,沒有動。
嬴政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押。”
兩名宿衛從廊後出來,架住呂不韋雙臂,帶出了院門。
韓珏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框外,把銅印翻回正面,印底那道劃痕落在他指腹下面,淺得像一根頭髮絲。
能接觸璽匣的人。
。符遞牒傳日每
。了收指手的珏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