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多久？”
“說不清，反正就是回頭了一下。”
韓珏把這一條壓在心裡。回頭看門這件事，說明不了趙岑聽到了什麼，也說明不了他沒聽到。
“和趙岑同行的其餘四人呢？”
蒙毅的嘴抿了一下。“其中三人仍在中車府當值，第四個叫劉渠，搬箱後十二天調往了東市車坊，調令是正常輪轉。”
“去查。”
蒙毅點了一下頭就走了。
殿裡只剩下兩個人和一盞燈。
嬴政沒有再提燒暗室的事。也沒有說認罪書的事。他把燈芯撥了一下，火苗高了一寸。
“那句話是寡人一個人在暗室裡刻的。”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，但手指撥燈芯的動作重了一分。“不是對誰唸的。”
韓珏在心裡補完了後半句。
刻的時候嬴政可能在自言自語。
刀刻入竹的聲音會被通氣孔過濾掉，但如果一個人在獨處時無意識地跟著自己刻下的字念出聲來，那聲音可以傳得很遠。
他沒有把這半句說出口。
蒙毅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，回來的時候臉色比走之前更難看。
“東市車坊空了。劉渠不在，隔壁鋪子說他三天前就沒來過。”
韓珏預備開口，蒙毅又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卷窄帛。
“車坊的櫃檯底下壓著這個。”
韓珏接過來展開。
是一份校量公文。格式是標準的議郎署發文格式，用語規範，騎縫處蓋著印。
印文是他的黑玉私印。
缺筆的位置對，力道的深淺對，印泥的顏色也對。
韓珏翻過來看背面的簽名，三個字，韓珏。
筆鋒起落的節奏，收筆時習慣性的頓挫，最後一劃微微向右偏的弧度，全都對。
蒙毅站在旁邊，等著韓珏說這是假的。
韓珏把公文拿近燈光又看了一遍。
印對。字對。紙對。連墨色深淺的層次都對。
“這不是我籤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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