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接觸印樣存檔的人不多，印房和文書房加在一起不超過二十人。壓印順序反了這個細節……”
“別查二十個。”韓珏打斷他。“查一個就夠。誰最近調閱過我黑玉私印的存檔拓片，調出來沒有按時歸還，或者歸還時間和劉渠消失的時間有交叉。”
蒙毅領了方向就走。
走到門口又折回來。
“韓珏，東市那邊剛傳了訊息，有人拿著一份校量令要求封街。令上的印文和簽名和這份假公文出自同一手。”
李斯和韓珏同時抬頭。
“封哪條街？”
“東市主街，從銅行到絹坊，整條橫道。理由是秦廷核查沿街商戶度量器具。”
韓珏的左手在膝上握了握又鬆開。
“假令到了誰手上？”
“東市市掾。市掾覺得格式沒問題，已經開始調人了。”
李斯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攔住。”
“不攔。”韓珏比李斯快了半拍。
兩個人的視線在案面上撞了一下。
韓珏的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假令封街，他們想借封街幹什麼？如果現在攔住，他們換一條街，換一個辦法，我們什麼都截不到。”
李斯的手撐在案上沒收回去。
“讓假令生效，東市就是他們的獵場。”
“也是我們的。”韓珏站起來，右臂被布兜緊緊箍著，起身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“蒙毅，讓東市市掾照常執行封街，但市掾的人不夠，從宮衛調人的時候把蒙恬的斥候混進去，不穿甲，腰間別短刀就行。”
蒙毅沒有猶豫，轉身出了門。
李斯拿起袖中那捲竹牘，目光落在三重校驗的條目上。
“你的新制度還沒推行，假令就已經上街了。”
韓珏沒回頭。
“所以要快。”
他走到廷尉署門廊的時候，日頭剛過屋脊。
東市那條寬闊的橫街正被市掾的差役一段段拉上麻繩。
沿街銅匠、絹商和小販罵罵咧咧地收著攤子，沒有人注意到繩外一輛緩緩駛來的車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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