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賈看了韓珏一眼,輕輕點了下頭,把手裡的文書重新展開。
“在下這就去重新擬名單。拘押接觸使車者,其餘封館許申辯,以三日為限。”
嬴政還是沒接文書。
他轉頭看向姚賈,但餘光掃過韓珏身上那件披風的時候停了一瞬。
“蒙恬。”
遠處的蒙恬聽見了,跑步過來。
“封使館,不封口。拘押直接接觸使車者,其餘人准許申辯,限三日。”
和剛才在橫街上下的令一字不差。
蒙恬領命帶人往南面跑了,腳步聲漸遠。
姚賈也走了,走之前衝韓珏微微欠了一下身,沒說話。
橫街上就剩兩個人。
韓珏把右臂在布兜裡調了一下位置,兜帶勒得肩口發緊,牽著藥粉下面那道新傷一起發酸。他轉身要往銅行裡走。
嬴政的手指搭上他左腕。
韓珏的步子收住了。
他低頭看那隻手。
嬴政的手指很長,指節處有練弓磨出的老繭,繭面粗糙,貼在他皮膚上像是貼著一片乾燥的樹皮。拇指正好嵌進白痕中間那道最深的凹槽裡。
“疼。”
嬴政的拇指挪開了,往旁邊滑了半寸,避過那道痕。
但手沒有收回去。
韓珏抬頭看他。
日頭從屋脊上移了過來,嬴政臉上半明半暗,眼底的顏色深得讀不出東西。他把韓珏的左手翻過來,看了看腕內側那片發青的壓痕,然後把自己的手指鬆開。
韓珏把手收回去的時候,指尖從嬴政的掌心劃過,極短的一瞬,皮膚擦著皮膚,誰都沒有多停。
蒙毅的斥候又來了。
“議郎。”斥候氣喘未定,手裡捏著一張窄紙條。
韓珏接過來展開。
紙條上是蒙毅的筆跡,寫得很急,豎畫都歪了。第一輛使車入城驗牒簽發章為秦軍東營營印,經手人為李信麾下親兵什長楊平。
韓珏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袖裡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李信站著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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