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蒙毅查到一個臨工牌號，和你這批報失牌號的格式相通。那個牌號對應的人三天前調去了東市車坊。”
鄭國的手停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嘴角兩道紋路往下沉了沉。
韓珏不打算替他緊張。
“木牌報失之後，最後經手這面牌子的人是誰？”
“若水工署的歸還記錄沒銷燬的話，應該能查到。”鄭國把木牌放回蒙毅手裡。“但我得說一句。這面牌上編號的尾鉤寫法不對，我編號用的是橫折鉤，這個尾鉤帶了一個回彎。”
“仿的？”
“仿得不差。”鄭國的目光在燈下很沉，渾濁裡透著不肯低頭的硬氣。“但不是我的字。”
蒙毅帶著木牌出去核對水工署舊冊了。
韓珏讓鄭國先回去等傳喚。
鄭國走到甬道口的時候停了一步，沒有回頭，只留了一句話。
“渠是真的，水也是真的。不管誰拿這件事做文章，關中三百萬畝旱地等不起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
嬴政從石壁上直起身。
“拘全署水工。”
“拘了誰去修渠？”韓珏靠在甬道另一邊的牆上，左手捏著袖裡那包松脂粉末。“木牌是報失件，最後經手的人如果查出來在呂氏舊庫任事，就跟中車府一樣，是被人借殼用的渠道，不是源頭。”
嬴政看著他。
燈火在兩個人之間晃了一下，影子交疊在甬道石壁上分不出誰是誰的。
“你現在去哪？”
“呂氏舊庫。”
嬴政沒有攔他，但走在他前面把甬道出口的門推開了。
門外夜風灌進來，韓珏肩上那件披風被吹鼓了一下，沉重的內襯甲片和布料拍在背上。
嬴政的步子頓了一息。
他回過頭，把韓珏領口被風掀開的那一角按回去，指尖碰到藥布，縮了縮，又壓實了。
“蒙恬跟著。”
韓珏沒說好，也沒說不。
呂氏舊庫在城東偏北，門口堆著拆剩的木箱和發黴的賬冊，看管的府吏是個老頭子，手裡的名簿字跡潦草得像雞爪印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名簿上記錄的那個最後經手報失木牌的人，工位已經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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