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開口了。
“十日。”
殿內鴉雀無聲。
“韓軍退兵，交潁川三城、北部兩處渡口。做到了，寡人準保國號。”
他的目光沒有看韓非，看的是群臣。
“做不到，先取南陽。”
韓非站在原地，緩緩向嬴政低頭行了禮。
直起身後，他朝韓珏看了最後一眼，沒有再說話，退出了正殿。
群臣散去後，殿裡只剩下韓珏和嬴政，以及角落裡等著收攏案卷的蒙毅。
嬴政從主位上走下來，腳步聲在空殿裡踩出迴音。
“軍政聯席，你來主持。”
韓珏沒有立刻應。
他把案上的竹簡收好，左手壓住卷口，抬頭看嬴政。
“聯席放在正殿，不放在石屋。”
嬴政的步子停了。
“國策不能在病榻上議，也不能在你案邊議。”韓珏的聲音不高，“我養傷是我的事，朝堂是朝堂。文武官員到石屋裡看我的傷談國事，傳出去，是你把決策私室化了。”
嬴政看了他兩息。
“準。”
他轉身往後殿走，經過蒙毅身邊時低聲交代了一句什麼，蒙毅應了，快步出了側門。
韓珏起身時，右臂又開始發酸，布兜的帶子勒著肩窩，繃得他連站直都得緩一口氣。
蒙毅折返很快，手裡多了一份剛送到的密信。
竹簡外裹了三層麻布，封泥用的是南陽軍驛的灰泥，泥上沒有印文。
蒙毅把信擱到韓珏案上，壓低了聲。
“南陽守將的私信，今早由商隊夾帶入關。信中說，願獻南陽全城軍民，只求家族世襲南陽，保田產、保爵位。限秦軍十日內至城下接城。”
韓珏沒有立刻拆。
他把信拿起來，翻過去看封泥背面。泥上有個拇指印，指紋壓得很深，像是寫信的人按泥的時候用了太大的力氣。
“這封信，王翦看過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先送到了蒙毅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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