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取渡口和驛倉,不碰南陽城牆。”
“姜渠要是真降,渡口斷了他也不在乎,反正他不打算回新鄭。姜渠要是詐降,秦軍沒進城,他關不了門,可渡口和驛倉已經不在他手裡了,韓軍的援兵和糧草全被卡在路上。他要反悔,就得拿兩萬人在沒有補給的城裡硬扛。”
王翦沒有立刻表態,低頭看了會兒圖。
他的手指沿著北面那條路划過去,在魯陽到方城之間停住了。
“方城那段路經過伏牛山腳,雨季剛過,山洪把路基沖斷過三次。去年秋天我派人勘過,最窄的地方只能過單馬,糧車根本進不去。”
韓珏的手指停在圖上沒動。
“走不了車?”
“別說車,馱馬都得小心。那段路要是下過一場大雨,連人走都費勁。”王翦把手收回來,看著韓珏,“你這個方案裡的北路,眼下走不通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息。
李信的視線在韓珏和王翦之間來回掃了兩遍,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作,但沒開口。
韓珏看著圖上那條被王翦否掉的北線。
他沒有爭辯,也沒有找補,左手從圖上撤回來,擱到膝蓋上。
“王將軍說的路況,我沒有實地看過。北路暫時擱下,明天重新出方案。”
王翦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東西不多,既沒有譏諷,也沒有客套,只是一種很平的確認,像是在核實面前這個人,是不是真的能在被駁了之後,不硬撐。
嬴政一直沒有插話,在王翦提出北路不通的時候,他的視線從圖上移到了韓珏臉上,停了片刻,又收回去。
散席時,王翦走在最後。
他經過韓珏的矮案旁邊,腳步慢了半拍。
“方案不急。”
韓珏抬頭。
“把鄭國渠那邊的車軸資料給我一份,你們試過的新制軸承,載重多少、轉彎半徑多少、泥路上跑過沒有。”
王翦說完沒等回話,提著佩劍出了殿門。
李信走到門口回了下頭,看見韓珏還坐在案前沒起身,左手按著那張圖,拇指壓在被否掉的北路上,紋絲不動。
他收回目光,跟著王翦出去了。
蒙毅進來收案卷的時候,韓珏把那張圖折了兩折,塞進袖袋裡。
“聯席記錄抄兩份,一份存御史,一份送王翦。”
蒙毅應了,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右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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