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聯席過了再走。”
巳時，正殿聯席。
王翦看完修改後的方案，先翻到北路那一頁，目光落在蒙恬輕騎走岔道的標註上。
“岔道我沒走過，蒙恬走過。”他把圖推回去，“行。”
再翻到李信穿插那一頁，他的手指在追擊限距的標註上停了一下。
“這條限距線是誰劃的？”
“韓珏劃的。”李信答得比韓珏快。
王翦看了韓珏一眼，又看了李信一眼。
他沒評價，只把圖合上了。
嬴政在主位聽完，手裡的筆擱到硯臺邊。
“聯署。”
他把方案遞給蒙毅，“軍政聯席方案，韓珏、王翦、蒙恬、李信共署。不掛單人之名。”
韓珏接過筆，左手在卷尾簽下去。
字還是歪的，但比三天前穩了許多。
簽完，他把筆遞給王翦。
王翦提筆寫了，字很快，力道很重，竹面上的墨滲到了背面。
蒙恬和李信依次簽了名，蒙毅蓋了聯席印，將方案封存。
散席後，蒙毅把封存的方案卷搬到偏廂，同行的書佐幫忙抱著另外幾卷參考圖冊。
韓珏回到自己的矮案前收拾文牘，殿里人走得差不多了，燈火被穿堂風吹得搖晃，影子在牆上來回擺。
嬴政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走到韓珏案前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案面上攤著的舊檔和空了的墨碟。
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“聯席方案等不了。”
“你的傷也等不了。”
韓珏把最後一卷竹簡收好，塞進袖袋裡，左手按著案沿撐起身。
嬴政的手伸了一下，沒有碰到他，在半空停住了，又收回去。
兩個人隔著半張矮案對視了一息。
韓珏先移開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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