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段說新鄭東門的暗號仍然有效，城內有一批低階軍吏願意在子夜換值時開門，但配合的條件是秦軍必須在入城後保全他們的家屬。
第二段的筆跡比第一段潦草，有兩個字寫錯了又塗掉重來。
說韓王身邊的宗室強硬派已經察覺了開門密謀，正在部署反手，計劃是在秦軍入城之後，由安插在東門附近街巷的人同時縱火，燒的不是秦軍，而是東門周圍的民宅和糧店。
火起之後，嫁禍秦軍入城屠掠。
城中百姓看見火光，就會認定秦軍破城後開殺，降意瓦解，全城死守。
韓珏把那捲絹從頭到尾看了兩遍，放到案面上，用硯臺壓住。
何固在旁邊看不到絹上的字，只看見韓珏的左手從硯臺上收回來之後，食指在第二指節側面磨了一圈。
“蒙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令前鋒，東門暗號的事照常推進，但進城的第一批不許是人。”
蒙毅等著他說完。
“備十五輛空糧車，車上蓋油布，遠看像裝了輜重。子夜開門之後，先送車進去，人留在門外。前鋒一個不準越過城門線，弓弩手在兩側城牆外側待命，只守不攻。”
蒙毅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空車進城，裡頭沒人沒糧，對方伏兵發現了，暗號就廢了。”
“廢了正好。”韓珏把驛路圖上新鄭東門的位置點了一下，“城內縱火派等的就是秦軍士兵入城，人一進巷子，火一起，死的是我們的人，名聲也是我們的。空車進去，伏兵放箭打空，縱火者點不著‘秦軍屠城’的由頭。”
蒙毅想了一會兒，把銅管收到懷裡。
“命令什麼時候發？”
“現在。”
蒙毅轉身出帳，靴底踩在泥地上的聲音很快被細雨蓋過去了。
何固在案側低著頭，把剛才翻到一半的底冊默默合上。
帳裡安靜了一陣，只有細雨打帳頂的沙沙聲。
韓珏坐回案前，把那捲薄絹從硯臺下抽出來，摺好，鎖進暗格。
他沒有去想韓非為什麼會把這封信送到行營來，也沒有去想韓非在寫那封信的時候，是什麼樣的表情。
有些事不用想，答案都寫在絹帛上被塗掉重寫的那兩個字裡。
入夜，雨停了。
行營裡開始忙碌，工匠在燈下拆卸糧車的車軸，輔兵把糧袋分成小包，五十斤一份，碼在防水布上。
韓珏在帳裡寫了半個時辰的排程令，左手的字比出發前又穩了一點，可寫到第三頁的時候，虎口那條紅印被筆桿磨得有些疼，他換了個握筆的角度繼續寫。
子時三刻，前鋒的回信到了。
。行一有只信
。火起時同三城，城車空，開已門東
。子簾開掀，口帳到走來起站，上面案到放紙信把珏韓
。雲低了上映火的城鄭新是，曦晨是不，的紅暗層一著際天的面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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