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他翻到蒙恬那封降卒安置的急報,在摘要後面注了一行字。
嬴政走近一步,看見他寫的那行字。
戰已止,扣未撤。
“戰爭打了多久?”韓珏把急報放下,拿起洛平的私信繼續抄。
“前後十二天。”
“這十一封信裡,最早一封是戰前兩天扣的,最晚一封是受降當天扣的。”韓珏把最後一封信的摘要抄完,擱下筆,“戰爭結束到現在,三天了,沒有人通知我可以領回這些信,也沒有人解除對何固和舊隨從的隔離。”
車廂裡很安靜,只有車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拍打木框的聲音。
嬴政沒有立刻回話。
韓珏把抄好的那頁紙從簿冊上撕下來,摺好,壓在案角。
“臨戰管制有道理,我不翻這筆舊賬。”他抬頭看嬴政,“但戰打完了,管制還在自動執行,那它就不再是管制,是慣性。”
帳簾外面傳來蒙恬的靴步聲,他大概是來送什麼東西,走到簾外停住了,像是聽見了裡面在說話,沒有進來。
過了一陣,蒙恬在簾外開了口。
“末將可以擔保何固與舊隨從的安全,由我簽字,走內廷正式報備。”
嬴政轉過頭,看了簾子一眼。
“準兩人迴歸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,“其餘人暫緩,入咸陽後由蒙毅重新審查。進出隨從須接受近衛同行監看。”
蒙恬在簾外應了一聲,靴步聲走遠了。
韓珏把案上的十一封信收回麻布袋裡,繫緊袋口。
他沒有道謝,也沒有再爭。
只是把那頁摺好的抄錄紙拿起來,塞進了自己左袖的暗袋裡。
嬴政看著他那個動作,拇指在食指側面按了一下,又鬆開。
“你記這些做什麼。”
不是問句。
韓珏把麻布袋推到案邊,左手扶著車壁慢慢站起來,右臂的布兜蹭到了嬴政的衣袖,白藥漬印上了玄色的衣料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藥漬,沒有去擦。
“記著,以後好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