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”
“這封信呢。”韓珏從暗格裡把韓非那封私信副本拿出來，擱到案面上，“韓非謝我替他說話，一封跟軍事、安全、刺殺毫無關係的私人書信，也拆了看了。”
嬴政看著那封信，拇指在掌心按了一下。
簾外何固的影子在廊下一閃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蒙毅。”韓珏揚聲叫了一句。
蒙毅從廊下小跑過來，站在簾外。
“查一下，內廷安防司進駐整頓的正式批文是哪天籤的，批文上有沒有註明結束日期。”
蒙毅應了一聲，走了。
韓珏把韓非那封信推到嬴政面前。
“戰時管制，我認了。安全整頓，我也認了。但整頓令沒有結束日期，人走了半個月回來，門鎖換了，鑰匙換了，文書被人重新歸過類，出入記錄精確到每一個訪客停留多久。”
他把出行備查合上，放到一邊。
“我要求恢復原鎖，歸還所有舊鑰匙，撤走內室以內的全部近衛和值班記錄。今天之內。”
嬴政把韓非那封信拿起來，翻了一面，又放下。
“內室近衛已經撤了。舊鎖可以換回來。值班記錄從今天起停。”他停了一息，“院外的暗衛不撤。燕、趙、楚三國的殘餘刺客網還沒有清完，你是他們的首殺名單。”
“首殺名單上有沒有我，跟我的書房被誰翻過、我的信被誰拆過、我的訪客被記到幾刻幾分是兩件事。”
嬴政的手擱在案邊，指節叩了一下桌面，只叩了一下就收住了。
“你的安全和你的隱私衝突的時候，我選安全。”
韓珏看著他。
院子裡起了風，新漆的味道被吹進內室，混著銅鎖上殘餘的機油味。
“那如果威脅一生不散呢？”
嬴政抬起頭。
“六國沒有滅完，刺客網沒有清完，換籍的內應沒有抓完。你說的安全威脅，五年清不完，十年也未必清得完。”
韓珏在案前站得很直，右臂的布兜垂在身側，白綁帶上還留著車廂裡蹭的那道藥漬。
“若威脅一生不散，我便一生沒有自己的門？”
這句話落下去之後，內室裡安靜了很久。
風把窗紙吹得鼓起來又癟回去，一起一伏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窗外呼吸。
嬴政看著他，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左手擱在案沿上的指節，又移到他右臂布兜上那條藥漬，最後移回他的眼睛。
“只要你活著。”嬴政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門是誰的，並不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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