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回到何固處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他把調令擱到案上，坐下來，右臂的布兜蹭到了案沿，肩關節那股鈍痛又開始往外滲。
何固端了碗水進來，擱到他手邊。
“議郎，王上準了？”
“準了。”韓珏拿起水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明天離咸陽，去趙境。”
何固愣了一息。
“這麼快？”
“他讓我走，我就走。”韓珏把碗推到一邊，開始翻案上的底冊，“趙境那邊的降民安置方案你整理好了嗎？”
“整理好了，在——”何固把一卷竹簡從架閣櫃裡抽出來，遞過去，“議郎，你真要去？”
韓珏接過竹簡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把竹簡展開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在幾處資料上用左手標了記號。
“明天走之前把這些資料再核一遍，別到了趙境發現對不上。”
何固應了一聲，又問了一句。
“那我跟著去嗎？”
“你跟著。”韓珏把竹簡合上，“還有孟秋，讓他把渠區的交接清單整理好，一起帶過去。”
何固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韓珏一個人在案前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從暗藍變成墨黑，遠處的更鼓敲了一輪，又敲了一輪。
他沒有點燈。
右臂的布兜垂在身側，白綁帶在黑暗裡看不清顏色，只能看見輪廓。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韓珏回過頭，看見嬴政站在門口。
他沒有進來，只是站在門外，手還擱在門框上。
“還沒睡？”
韓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說了一句。
“王上有事？”
嬴政走進來，在案邊站定。
“我來問你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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