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到邊營的時候，天剛亮。
韓珏還沒下車，就聽見倉外的喊聲。
不是整齊的，也不算激烈，但人多，聲音壓得很沉。
蒙恬先下馬，走到倉前，回頭朝車這邊打了個手勢。
韓珏掀簾下車。
倉門緊閉，門外站著兩排秦軍，手裡的戈斜斜地拄在地上，刃口朝外。
人群被隔在戈陣外，烏壓壓一片，老人、婦人、半大的孩子都有，最前面還有十幾個年輕男人，腰間別著弩。
李信站在戈陣後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韓珏走到他旁邊，掃了一眼人群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從昨天午後開始。”
李信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一開始只有幾十個老弱，說是地裡旱了，家裡沒糧，想來領口糧。我讓人發了一輪稀粥，他們喝完不走，又來了一批，這次帶了弩。”
韓珏看著那十幾個持弩的年輕人。
弩沒上弦，但掛在腰間，隨時能摸到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拘，後審。”
李信轉過頭看他。
“這明顯是有組織的試探，趙地豪強想看看秦軍的底線在哪兒。我若現在開倉，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人來堵門。”
韓珏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從李信身邊走過去，走到戈陣邊緣，站定。
人群裡的喊聲停了一瞬，然後又起來了。
最前面那個持弩的年輕人看見他，眼神動了一下。
韓珏開口。
“誰是帶頭的？”
人群裡沒人答。
“我是秦國派來處理降民安置的，有話可以說，但得先把弩放下。”
還是沒人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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