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賈蓉即將下鄉巡莊的節骨眼上,賴升就尋了王狗兒了錯處,這也就逼得和賈珍有香火情的封嬤嬤來尋賈珍討主意。
賴升這一手,哪裡是單純查賬,分明是在試探。
賈珍在心裡冷笑,這麼幼稚的舉動,還真當他還是曾經那個只想高樂,蠢笨的賈珍。
賈珍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封嬤嬤臉上,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安撫:
“嬤嬤不必這般惶急。往日的情分,我心裡是記得的。我自會派人去問詢,保王狗兒無羌。”
封嬤嬤聽罷,撲通一下跪在地上,連連道謝:“多謝大爺體恤,奴便謝過大爺。犬子頑劣,往後定叫他收斂心性,再也不敢胡亂行事。”
賈珍微微抬了抬手:“你先回去吧。此事我自有處置,以後再有事,派人來講就是,不必再親自前來。”
這話一齣,封嬤嬤面上一暗,她和賈珍的情分,經此一遭,算是緣盡。
賈珍話說的好聽,但內裡意思,她是明白的。
封嬤嬤黯然躬身行了一禮,心事重重地退了出去。
書房門緩緩合上,屋內重歸寂靜。
而不多時,秋雲捧著一盅醒酒湯出現在門口。
第二天,天剛濛濛泛出青灰,賈珍便一身素色短勁衣,慢跑踏入演武場。
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他微微喘著粗氣,緩步走到演武場的木欄杆外,靜靜向內觀望。
場內,昨日才招募入隊的一眾護衛早已集結,正由教頭石奎、嶽老柱指揮著繞場跑圈。
昨日這批人入隊,先驗看筋骨體魄,一一核對登記入冊,隨後當眾宣講護衛的規矩禁令與各項待遇。
焦大宣讀完畢,不由得感慨出聲:
“你們算是遇上好主家了!這份待遇,一月一兩月例錢糧,操練之日管飽伙食,號衣器械統一發放。
若是操練或是出外差受了傷,府裡負責醫治,遇有意外還有撫卹,這般實在的好處,已然比得上京城禁衛的差使!”
眾人自是感念寧國府的恩情,然後才是認遍演武場各處地界,熟讀禁令,領下粗布號衣與木矛。
到了午間開飯,演武場一角搭了伙房,備下粗麥面饃,一大鍋青菜蘿蔔,另有骨頭湯管夠,還配一小份肉菜。
這份伙食談不上奢華,甚至略顯簡樸,可這群人本就家境貧寒,在家多是稀粥野菜度日,這般乾飯帶葷的供給,已是強出不少。
單是這份月例、操練時的飽飯,便足以叫眾人心懷感念,願意咬牙吃苦操練。
昨日下午,便先行開展了簡單的適應性訓練。
今日,才是正式操練的開端。
教習所用的章程,是賈珍交付幾位老兵教頭的一冊手本。
對老兵們說,這是寧國公遺留操練法子,實則是賈珍糅合後世軍隊訓練思路,結合當下世道與府中護衛的實情親手擬定。
幾位老兵教頭初看冊子,心底不免存了幾分疑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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