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正午,賈芥才得了一個小時的空檔,得暫離寧國府演武場回一趟家中。
他有幸被選入寧國府護衛隊,心中萬分珍惜這份機緣。
猶記透過篩選,進入寧國府演武場報名那日,家主賈珍當眾把醜話說得透徹,沒有半分虛言:
“入我這支護衛隊,不是府裡尋常當差的家丁。往後隨我出行,會遇盜匪流寇,會上陣殺敵,刀劍無眼,流血受傷是家常便飯,甚者丟掉性命,也不是虛言。
要日日演武操練,寒暑不得歇息,軍令如山,有錯便要重罰,不受府裡舊僕那一套情面袒護。
不會因為你們是寧榮賈族舊人,便格外寬待。
若是臨陣畏縮、違抗號令,軍法處置,絕不姑息。
家中妻兒老小,也不會有半點徇私照拂。這便是其中風險。
現在,若是心中懼怕,不願擔這份兇險,此刻便可踏出佇列,既往不咎,依舊各歸各家,絕不怪罪。”
那日,經過篩選得以入選的三十名漢子與十名婦人,彼此對望,面面相覷,卻沒有一人邁步出列,無人選擇退去。
賈珍又沉聲再問一遍:“你們可想清楚了?真進護衛隊,是要拿血肉去搏前程……”
佇列之中,有漢子高聲應答,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:
“老爺!我等皆是寧榮街舊家子弟!祖上也曾效力寧榮二府,可到我們這一輩,祖上餘蔭散盡,屋舍破敗,日日做苦力,飽一頓飢一頓。家中父母妻兒,常常吃不飽飯。
做尋常街坊苦力,雖不見刀槍,可熬苦日子,一樣是熬命。
進護衛隊,只要老爺兌現招募前說的條件,按月能拿足額月錢,冬有棉衣,夏有單衣,負傷有湯藥醫治,若是不幸殞命,府中還會撫卹家小,贍養妻兒。
苦力氣換的是苟活,跟著老爺操練賣命,搏的是家中活路,搏一份後輩的體面。縱使上陣有兇險,也勝過在街頭潦倒餓死!我等願聽老爺調遣!”
話音落,四十人齊齊抱拳,聲浪震徹演武場:“願聽老爺調遣!”
賈珍亦當眾立下承諾:
“好。既然諸位甘願擔這份生死風險,我賈珍也絕不負諸位。
有功必賞,奮勇者,我還幫你們脫籍,給家中子弟謀求出路。
若是沙場搏命殞身,撫卹錢糧一分不少,護你們家小安穩度日。
可切記,軍紀二字大於天,享這份錢糧恩賞,就要擔起這份死生重責。從今往後,守紀律,知進退,護主安危!”
賈芥便這樣正式編入護衛隊,自此便踏入了實打實的血汗苦訓。
這絕非坊間傳聞城外軍營裡三日一小操、七日一大操那般敷衍了事,而是日日不歇的磨礪。
教習開訓之初便定下鐵則:紀律第一,體能至上。
每日天尚未破曉,眾人便要起身,負重長跑、拔樁站樁,磨礪耐力筋骨,一日都不得間斷。白日大半時辰,不教花哨花哨拳腳武技,專攻戰陣集體技藝。
練刀,便反反覆覆操練劈、砍、格擋,千百遍重複同一套動作。
練槍,便專練扎、刺、撥架,一戳一收,迴圈往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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