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蘇氏集團出來，江烈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他開車，蘇清寒坐在副駕駛，目光偶爾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上。那隻手的骨節還泛著紅，是攥照片攥的。她沒問他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誰，也沒問今晚的約到底去不去。
因為她知道，他一定會去。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。江烈忽然開口：“你認識陳耀琛多少年了？”
蘇清寒想了想：“兩年。他透過孫志偉搭上蘇氏集團，一開始只是做普通建材貿易。後來專案越做越大，從香港到東南亞，蘇氏的貨有一半經他的手走。我那時候也查過他，但查不到任何違法記錄。背景乾淨得像是被人用抹布擦過。”
“越乾淨的背景，越有問題。”江烈把車開過路口，“這人能在香港和東南亞盤踞這麼多年，不出事，說明他不光有手段，還有靠山。而且靠山不低。”
“你今晚真的要一個人去？”蘇清寒終於問了出來。
江烈沒直接回答，而是把車靠路邊停下，轉頭看她：“蘇清寒，我今晚要你幫我做三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用你蘇氏集團的關係，幫我查一艘船。那艘今晚在老碼頭外面等著接頭的小貨船，海警雖然扣了，但陳耀琛不可能只有一條船。查最近一個月南州港所有內河轉運船，尤其是跑港澳線的。第二，你找信得過的人，把硬盤裡解出來的名單備份一份，交給張局。別用網路，用你的私人律師。第三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今晚十二點之前，如果我沒給你打電話，你就告訴張建國，讓他收網抓人。名單上的人，一個不留。”
蘇清寒盯著他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動。
“你這是在安排後事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尾音有些發緊。
江烈笑了。
“蘇總，你別咒我。我這個人命硬，後事還早。”他重新發動車子，“就是以防萬一。陳耀琛這種老狐狸，約我見面，不可能只是喝喝茶聊聊天。我得留一手。”
蘇清寒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拉開了手套箱，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扁盒子，放在江烈腿上。
“這裡面是一把泰瑟槍和一管強效麻醉劑，都是合法渠道的。今晚帶著。”
江烈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拒絕：“行。謝了。”
車開到市局門口，蘇清寒下了車。她站在臺階上，回頭看了江烈一眼，像要說什麼，最終只化成了兩個字：“小心。”
江烈朝她做了個放心的手勢，一腳油門走了。
回到雪烈安保，江烈把車停好，上樓。趙坤正在辦公室裡跟幾個兄弟圍著一臺收音機聽路況，見他進來，都站了起來。
“烈哥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江烈把門關上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朝他們招了招手：“都坐。今晚有大事。我不想瞞你們，陳耀琛約我凌晨在江邊老碼頭見面。這是個明擺著的陷阱。但我要去。”
趙坤第一個跳起來：“那怎麼行！烈哥，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！我們跟你一起！”
大劉小孫也紛紛點頭：“對，一起去！”
江烈抬手壓了壓：“聽我說完。陳耀琛不是黑虎堂，也不是刀疤炳。他手下的人，可能都是職業殺手，甚至有狙擊手。人多了反而容易亂。我有我的打算，但需要你們在外圍策應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一張南州地圖上畫了幾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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